爸爸却一直一直没有回家【曾氏贵宾会官网】

By admin in 古典文学 on 2020年2月27日

他们用了一辈子在寻找自己,才发现自己就在身边。他们用了一辈子去寻找他人,才知道他人就是自己。如果他人即地狱,那么自己何尝不是他人的地狱?但他们不是彼此的地狱。感谢你,给了我一个我。被丢掉的丑猫和白袍子小的时候,我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。妈妈说,这是我的错觉。我只是一个被父亲丢弃的孩子,但我却不曾掉下一滴眼泪。长大以后,我发现自己真的是世界的中心。因为我就是这么相信的。我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,一个玩具。记得九岁那年,我和小伙伴们在村里的一块杂草田里玩耍。天色渐暗。我一个人跑到田西边的尽头,那里有一个高高凸起的土堆。不知道为什么,黑暗召唤着我。我爬上那个土堆,一直爬到顶,然后盘腿坐在那里。我朝着小伙伴们挥手,示意他们过来。但他们却跑回了家。天色越来越黑,我却一点也不想离开,我感觉到这里是温暖的。夜晚并不是那么寒冷。后来的事情我不记得了,我是被妈妈从土堆上抱回家的。那晚,我昏昏沉沉地睡到了天亮。上学的时候,碰到那天的小伙伴。我问他们为什么不跟我去土堆上玩。他们把我拉到角落里。你身边坐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,穿着白袍子,他抱着你。那个时候,我才发现,其实自己是一个古希腊人。慢慢长大,我以为自己会忘记这件事儿。但是我却记得越来越清楚,甚至连凉夜中的那阵温暖也仿佛此刻便能感觉到。我知道,我这辈子的宿命是上路去寻找这个白胡子老爷爷,然后成为他,穿上他的白袍子。我十二岁生日那天,爸爸从上海回来,塞给我一条巧克力。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巧克力。爸爸说,他和他的小兄弟在上海打工,住在猪棚里,晚上被一群蚊子咬。我坐在长凳上,两条腿在空中晃悠,舔着巧克力。这是爸爸出门打工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回家。第二天,我还没有起床,爸爸就又走了。我枕头边的巧克力爬满了蚂蚁。家的后面有一条河,河的对岸长了一串长长的芦苇。我们家里养了一只很漂亮的猫,后来她生下一窝猫仔以后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。猫仔里面只有那只丑的活了下来。爸爸还在家里的那天下午,我站在爸爸身边,看着他把这只很丑的小猫丢到了对岸的芦苇丛中。一声孱弱的“喵”淹没在芦苇里。后来很神奇的是,猫从家的正门走了回来。比以前更丑了。而且,还成了秃顶。爸爸却一直一直没有回家。妈妈抱着我,在一个月光很亮很亮的夜里,哭了。我没有流泪,我看着从窗户里爬进来的影子,看着影子靠近又走远。我想要离开这个会哭泣的怀抱,去追寻月色里离去的影子。我想成为那只猫,被丢出去,丢到很远的地方。然后回来或者永远流浪乞讨。会吸人的房子十岁的时候,我有一个玩伴。我们喜欢伤害别人。盛夏某天,村里小庙的边上有一片桑叶地。那不是我们两家的。我们在桑叶地里穿梭,毛毛虫蛰到了我们裸露的手臂。我们把脚踩在桑树分叉的枝干上。从一棵树踩跳着到了另一棵。她说,我们挖一个洞吧。我说好的。于是,我们躲在这块别人家的桑叶地里,用地上的枯枝挖掘着神秘的土地。她说,我们做一个陷阱吧,我去找玻璃渣子。我说,可是这个洞这么小,只有一只脚大。没关系。我们把玻璃渣子竖着插在洞里,然后横着支上细细的树枝。后铺上薄薄的一层稻草。我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。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猎人。第二天,我听说,一个老奶奶的脚被玻璃扎到了。我从此再也不敢走过那个老奶奶的家。她的家仿佛有一股魔力,小小的,门里黑黑的,窗户里黑黑的。一不小心估计就要把我吸进去。我的奶奶曾经跟我讲过一个童话故事。一个男孩子去自己的女朋友家里见丈母娘。然后半夜听到吃东西的声音,他就起来想跟着一起吃。他的丈母娘递给他一根手指。这个脚瘸了一个月的老奶奶是不是也想吃掉我的手指?后来,我没有再见过我的爸爸。但是他的朋友每一次路过我家,都会停下来。跟我说,出去,去找你爸爸。或者说一句,你怎么又在吃咸菜。我扭头跑进房子里,看着一条从碗里跳出来的黑鱼在干干的水泥地上挣扎。我捡起这条鱼,放回碗里,它突然就活了。我记得上学的路有两条。一条很无趣。还有一条惊心动魄。那里有一座摇摇欲坠的石桥。有的时候,放学回家,远远看到石桥那里有人栽了跟头,埋在了石桥边上的土里。好几天不敢靠近,只好绕路。后来,我妈妈说,傻孩子,那是人家把雨鞋倒过来晾在那里。那条惊心动魄的路还有好几座坟头。坟边长着歪来歪去的松树。偶尔会有奇怪的老人在烧纸钱。圆圆的纸钱被风吹到路边,我踩在脚下。有的时候放学回家,我们就在坟边绕着爬来爬去。看到一个没有双臂的人迎面走来,我吓得低头看路。等他走到面前,才发现人家只不过把手臂藏在了衣服里。他一定很喜欢吓人。不久以后,我配了一副眼镜。这仿佛成为了我羞耻的标记,因为我是班里唯一一个戴眼镜的。生活夺走了你的宝贝,然后拿一些破烂来充数。但我,不是捡破烂的。我每天低着头,很伤心地想,这幅眼镜和白袍子一点也不搭。有一天,妈妈手里拿着扫把柄追着我跑。我们两个人就绕着一座矮矮的小平房跑了很久。我的新眼镜掉在地上摔碎了。一个破烂玩意儿去了,还会有新的来。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后来有没有回头去捡那破碎的眼镜,但我至今还记得,那座平房是以前村里的小学,是我爸妈曾经念过的小学。但如今已经废弃了。外面的墙壁上画着一个老人,下面依稀还能看清两个斑驳的红字,万岁。但是,这万岁却没有让我躲过妈妈的一顿揍。毕竟,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:他的名字被风雨洗掉了;这座房子也早已夷为平地,连万岁两个字都踪迹全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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